《凰的男臣 (4)》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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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血腥之夜!

 

 

潺潺溫水,幽幽花香,焚香淨身,女皇更衣。

嫣紅的內單、絳紅的中衣,大紅的外袍,暗金的鳳紋,層層疊疊,一件一件,長長的裙襬直拖身後,兩排宮女為我提裙。厚重的面料垂於身,行走時不會晃動,端莊威嚴,舉首投足不移半分。

簡單的紅珊瑚髮簪挽起雲髻,兩邊額前配以金色紅玉小小步搖,金不壓紅,不顯俗氣,更顯華美高貴。

其餘墨髮直垂於背,一根垂感穩重的紅布髮帶嵌於墨髮之間,低調的紅越發襯托出墨髮的墨,鮮亮的墨髮在燈光中流光溢彩,誘人觸摸。

踏出浴殿之時,紅色的地毯已鋪於腳下,大紅華美的鳳轎停於台階之上。懷幽和阿寶站立兩旁,雙雙伸出一手,我緩緩抬手輕扶他們手背,他們隨我的腳步緩緩走下台階,宮女拾起長長的裙襬跟隨在後,直到我登上鳳轎。

「起──」懷幽高喊一聲,八人抬的鳳轎開始緩緩前行。接下去,就是迎接孤煌少司。

我站在鳳凰大殿台階之上,也就是朝堂之處,長長的裙襬蓋落台階,紅毯從我腳下一直鋪到外面廣場,直至南門大門之外,孤煌少司的華轎會從那裡進入。

台階下,群臣站立,不敢仰視。

慕容老太君、梁秋瑛等人一齊到場,與我玩耍上朝辦家家酒的男人們也一一立於大殿之外,紅毯兩側。連未央他們偷偷朝我看來,好奇的目光在看到我之時便陷入呆滯傻愣,直到慕容飛雲輕咳一聲,他們才紛紛低頭,收回目光。

今天大婚,用的是夫王的規格,孤煌少司是在告訴我,他已經把夫王給訂下了,不容我改變。

「迎夫王──」當白殤秋高喊之時,我的心徹底大嘆一聲,果然,他給自己封好了。他在昭示天下,他孤煌少司在巫月已經呼風喚雨,這夫王不用女皇來封,他自己可定。

一頂華轎緩緩停落我視線的盡頭,從上面走下也是一身紅衣的孤煌少司,他緩緩朝我這個方向走來。陽光之下,我只看到他的頭髮似是在陽光之中閃現燦燦的金光。而立於兩邊的群臣卻似是騷動起來,紛紛抬首,立於後排的甚至還不怕死地墊腳張望。看來孤煌少司今日的裝扮,必是豔冠群芳。

漸漸的,他走入我視線的盲區,我無法再看見,不過,等他進入大殿,我們還是會相見。真希望他走到我面前的這段路能無限地延長、延長、延長……

然而,他還是走了過來。

不久之後,我明顯感覺到殿外之人的騷動,連未央他們也驚訝地看向台階。他們身旁的文武百官抽氣的抽氣、呆滯的呆滯,有些女人更像是被吸走了魂魄,視線完全無法移動半分。甚至有的女人腿軟了一下,差點跌倒。

所有人的視線似是隨著那人移動而移動,目瞪口呆的女人們宛如已經徹底忘記了呼吸,我在她們漸漸癡迷的視線中,開始莫名感到不安。這種不安竟引起了一陣戰慄,從頭麻到雙腳。

忽的,一抹同樣的紅簪在陽光下映入我的眼簾,但是那紅簪挽起的不是黑髮,而是白髮!

我的心登時停滯,大腦瞬間波濤洶湧,如驚濤駭浪猛烈拍上海岸!不、不,不會是他,不會是他!

更多的白色佔據我的視線,燦燦陽光之下,那賽雪的白髮染上了炫麗金色,原來那金色是因為他的雪髮。那無瑕的雪髮在那支豔麗的紅簪襯托下,越發耀眼迷人,奪人眼球。

漸漸的,狐媚含笑的雙眸浮現,細長帶勾的眼角上是嫣紅的胭脂,眉心一抹紅妝,妖嬈地如千里白沙一支紅珊瑚,美得驚心動魄又妖豔無雙,不似凡物!

嫵媚邪氣的視線朝我勾來之時,帶著他如同勝利般的邪笑。我立時後退一步,不、不!我要回狐仙山!我不要跟他成婚!

孤煌少司呢!他怎麼可以臨時改貨!我要退貨!退貨!

他一步一步朝我而來,宛若一個又一個重重的鼓點敲在我的心上,「怦!怦!怦!怦!」直到他立於我的台階之下,揚首而笑,徹底驚呆了滿朝文武,無論男人還是女人!

而那佈滿邪氣和得意的嘴角,讓我深深發寒。

「我要給妳一個大大的驚喜……」

原來……

是這個……

兩旁的懷幽、阿寶都目瞪口呆。無人見過孤煌泗海,沒有!

即使是梁秋瑛和慕容太君,也只有上次在神廟見過孤煌泗海一面,但那時仍戴著那詭異的面具。

還記得慕容襲靜當時窺見他的真容,驚豔得挪不動腳步。如此妖嬈美豔的男子,怎能不讓女人心動?莫說女人,守護在門外的慕容燕也無法移開目光,癡癡地看著孤煌泗海的背影。

孤煌泗海微抬雙眸朝我看來,視線與我相觸之時,我立刻拔下髮簪直接從台階上躍下,在眾人驚呆的目光中筆直飛向他,長長的裙襬拖墜,在我落地之時我的髮簪也指在了他眉心那抹妖嬈,那點紅妝如同雪中扭擺腰肢的紅梅。

「怎麼是你!」

他的嘴角咧出詭異的角度,雙手依然平整地放入寬大紅色暗金花紋的厚重袍袖中。

「驚喜嗎?」

我狠狠看他,咬牙切齒而笑。

「是!是很驚喜,簡直就是驚嚇!你們兄弟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?大婚還能臨時換人的嗎?你們太放肆了!」

在我大喝之中,群臣「嘩啦啦」齊齊下跪,不敢再看我們一眼!

孤煌泗海揚唇而笑,緩緩俯身,將自己的眉心抵在我紅珊瑚的髮簪之上。

「是不是很想殺我,殺啊!」

我毫不客氣地揮簪朝他刺去,他的身形立時飄忽起來,撐開雙臂,打開寬大的紅色袍袖,像一隻火鳳飛起,飄逸輕盈的身影又如紅花在風中飛舞。他的腳尖輕輕落於地面,對我而笑,抬手從白髮之中緩緩抽出了那紅色髮簪,邪氣的笑依然在他嘴角,而眸光已經開始發冷。

倏然,他甩出紅簪,竟然不是朝我而來,而是朝懷幽。我來不及思考,直接甩出手裡的髮簪,兩支紅色的髮簪撞在了一處,軌跡各自發生了改變,「啪啪」兩聲各自釘在了大殿樑柱之上,並排的紅簪,纏繞著我和孤煌泗海各自的殺氣。

孤煌泗海陰邪而笑。

「巫心玉,妳讓我真是越來越興奮了!妳說我怎能不與妳成婚?我不要讓妳做我嫂子,我就要讓妳做我一個人的女皇!」

我狠狠看他,甩手背於身後,側身對他:「我要孤煌少司,我不要跟你!」

「是嗎?」他的聲音開始發寒,清澈的嗓音如同琴聲般迷人。「好啊,我現在去讓我哥來,我們一起跟妳大婚。」

「荒唐!」我拂袖憤怒看他。

他揚唇而笑,狐媚的眼睛在殺氣之中依然迷人,迷人的笑容之中卻又有一分純真。

「我知道,妳更喜歡我,巫心玉。」

我狠狠看他,雙手在寬大的袍袖中擰緊了拳,甩袖轉身:「開始大典!」

「是……」白殤秋回神,從一旁站了起來,高喊:「群臣恭賀女皇陛下喜迎夫王──大典──開始──」

「恭喜女皇陛下,萬歲萬歲萬萬歲──恭喜夫王,夫王千歲千歲千千歲────」

我在群臣的恭賀中大步走上台階,不去迎接孤煌泗海。

轉身坐下時,孤煌泗海還站在下方,陰陰冷冷看我,陰邪狠毒的目光裡是對我滿滿的抱怨。

「來接我!」他沒好氣地朝我伸出手,微抬下頜,紅豔豔的眼角讓他豔麗逼人,完敗月傾城。

「你自己沒腳嗎?」我白了他一眼。

他的目光驟冷,兩邊的官員竟各自後退一步。

他依然伸著手,怒容轉為邪笑:「那我讓懷幽來接我。」

懷幽渾身一僵,匆匆看向我。

我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冷靜,不能在大婚時開殺戒,這裡多是文弱官員,到時血腥收場。

我緩緩起身,看看上方,見到長長的紅綢懸於樑。我一躍而起,扯下紅綢,甩手之間,紅綢飛揚,如火蛇撲向台階下的孤煌泗海。孤煌泗海抬手接入,豔麗的紅越發襯出他手指的蔥白如玉。

帶出一抹得意的視線朝我撇來,如絲的視線如嬌嗔般嫵媚得讓人全身無力。帶勾的眼神裡恰似一絲對我的哀怨,他拉住我甩出的紅綢,緩緩走上台階,轉身之時,對我拋來一抹秋波,獲勝般昂首立於我的身旁,與我一起緩緩跪坐。

「上席──奏樂──」

絲薄的紅紗從兩邊垂下,面前的一切變得朦朦朧朧,如夢似真。

這一定不是真的。

我跪坐在宴席後,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深深的疼。

珠簾迷人閃爍,紅紗紅光魅影。

下面是忙碌擺席的身影,眼前是搖曳的舞姿,簾外兩邊候著的是懷幽和阿寶,白殤秋跪坐於台階之下。

「窸窸窣窣。」孤煌泗海微微挪到我身邊,與我緊貼。

「離我遠點!」我心煩地看他。

「不要。」他壞笑著說。

我想挪開,衣裙忽然被他壓住,他揚起嘴角,轉回臉兀自喝酒,紅唇輕啟:

「別想離我一分。」

我側開臉,今天孤煌泗海果然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,幸好我所有的計畫已經事先部署,交給子律,否則現在我如此心亂,只會敗事。

且慢,孤煌少司呢?

我立刻沉下臉,發現下面那些女官依然透過舞姬的身影偷偷往這個方向瞄,幸好這個世界多為男人執政,否則,這樣一個妖孽,豈非引起世界大戰。

「你哥呢?」我看向他。

「我哥說~~他現在只想殺了妳。」

他如絲的眼神朝我撇來,唇角含笑,邪氣凜然。

「為了不讓他……」他緩緩朝我俯來,親暱地附到我的耳邊:「獸性大發,血洗喜堂,我讓他稍後再來。」

他輕呵般地把話語吹入我的耳中,留下絲絲甜膩的香味若有似無地掠過我的鼻尖,那縷縷熱氣徘徊我的耳側,讓人心猿意馬。

有什麼濕濕軟軟的東西輕輕舔上了我的耳根,那月光下的交纏和瑩白通透的赤裸肌膚瞬間掠過我的面前,我立刻推開他,胸脯起伏地看他。他的軟舌緩緩舔過異常豔麗水潤的雙唇,邪邪看我。

「我知道你喜歡我舔妳,今晚,我會舔個夠……像那晚一樣……」

我的心跳登時紊亂,直接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案几之後。「砰」一聲,他滿頭雪髮鋪於厚實的龍鳳吉祥的華毯之上。

「不准再提那一晚!」我狠狠看他。

他躺在地毯上邪邪笑看我。

「巫心玉,別忘了,我們現在可是夫妻,我們會有……」一隻手緩緩爬上了我的身體,沿著我的側身,緩緩撫上了我的後背。「無數個那一晚的……」

我眼前一陣發黑,腦中嗡嗡作響,心亂如麻。

他微微曲起右側的腿,蹭上了我的身側,細長狐媚的眼神順著我的臉緩緩而下,視線瞬間燃燒成了灼熱的火焰掃過我的脖子。我微微開闔的領口,如同一撮灼燙的火焰從我的領口開始燃燒,正燒開我所有的衣服,在他的眼中化為灰燼。

冰涼的手緩緩摸上我掐住他脖子的手,手指輕輕撩撥我的手背,探入了我的衣袖,一點一點摸上我的手臂。我立時掐緊,他雙眸微合,輕吟出聲:「嗯……」

醉啞帶哽的聲音如同男子正在享受那巔峰的快樂。而臉上撩人的姿態已經讓人恨不得馬上撲上去,將他的衣衫撕碎。

我惶然收手,卻被他「啪」一聲拉住,我受不了地看他。

「你為什麼非要纏住我?」

「因為我喜歡妳。」他拉起我的手到他唇邊,媚眼如絲地瞥眸看我之時,伸出軟舌緩緩舔上了我的手心,我捏緊了手,他又舔上了我的手指。

「別舔了!」我用力想抽回手,他越發拉緊,緩緩坐起,他毫不掩飾雙眸之中的情慾,灼灼燃燒我的身體,伸手撫上我的臉,我側開臉不想看他。

「我跟哥哥要妳的時候,哥哥就知道妳是玉狐了,因為我一直喜歡玉狐。」

他冰涼的手撫上我的側臉。我心中一驚,但這不是在意料之中嗎?

「哥哥很生氣。哥哥之前雖有所察覺,但因為喜歡妳並不想深查。哥哥難得會喜歡上一個人,他不想知道妳在欺騙他,但是……妳還是欺騙了他……」

他緊緊握住我的手,再次貼到了我的身側,軟若無骨的身體輕輕挨在我的身上,如同柔軟風騷的狐狸軟軟靠在你身上撒嬌。

「妳把哥哥喜歡的小玉給毀滅了,所以……哥哥要殺了妳……」

他貼上我的墨髮,上上下下嗅聞。

「他每每想到把妳按在紅床上一點一點看妳窒息而死,他都會陷入極大的興奮……但是,妳真的不能死,所以……我來了,現在,只有我能摸妳、吻妳、進入妳……」

「別說了!」我抬手推上他的胸膛,他一手立時緊緊環抱住我的身體,把我和他牢牢困住。他已經灼熱的臉立時貼上了我的頸項,含住了我的髮絲。

「妳只屬於我一個人了,妳想知道,我現在有多興奮嗎?」他倏然拉下我的手按在了他腰下的衣襬上,立時觸手的硬挺讓我心驚!

我奮力想收手,卻被他更是牢牢制住,他含住我的髮絲舔上我的臉。

「我真是半刻也熬不下去了,巫心玉,我們現在就回宮吧……」他像是呵氣一樣吐出話語,焦躁地宛如半刻也無法等待。

「孤煌泗海!你太讓我噁心了!」我內力爆發,他立時鬆手,袍袖如同舞姬的裙襬掃過案几,再看他時,他已經執起玉杯,輕抿甜酒,鎮定自若。

我深深呼吸,淡定、淡定……

他瞥眸朝我看來,我同樣瞥眸看向別處:「我不想打架。」

「哼,好。正好,我也不想。因為……晚上我哥還要給妳驚喜。」

我渾身一陣發麻,立刻看他:「你哥不會要入洞房吧?」

他的臉一沉,不悅地放落酒杯,神情開始佈滿陰翳。

「妳放心~~他不會跟我們一起進洞房的。因為他現在一看見妳,就想……殺妳。」

孤煌泗海揚起的嘴角充滿邪惡,斜睨我的目光裡又是閃閃的精光。

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,只要他哥哥不會又忽然出現在洞房裡,其他的事我都能接受。

「我哥哥還是喜歡妳的。」他忽然說,揚起陰邪的笑容。「他若不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在洞房裡殺了妳,是不會把妳讓給我的。他真是愛妳愛到想殺妳,妳不應該謝我救妳一命嗎?」

「哼。」懶得理他。他們兄弟是瘋子!是變態!

從上次監獄裡孤煌少司忽然襲擊我,警告我不要騙他,我就知道孤煌少司的身體裡,深藏了一頭嗜血的野獸!

孤煌泗海手執玉杯,神情怡然自得,宛如已穩操勝券,把所有事掌控在手中。

我在歌舞之中緩緩恢復平靜,也執起玉杯,微抿露酒。

「啊~~真無聊。」孤煌泗海打了個呵欠,躺落我的大腿,雪髮蓋落我紅色的裙襬,豔麗異常。

我垂眸看他,他微揚唇角。

「巫心玉,我們既已大婚,何不好好做這夫妻?我喜歡妳,即使妳不喜歡我,我依然會纏著妳,妳甩不掉我的。」

他閉著眼睛開心地笑著,雙手枕於臉下,乖順地如同寵物。

看著他透著一絲純真的笑臉,平靜下來的我開始反省,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?對他的恨已經左右了我的思想,讓我無法與他共存,所以屢屢硬碰硬,結果總是傷到自己。即使傷了他,他還有一個孤煌少司。

想了片刻,我也揚唇而笑。

「你說得對,我甩不掉你,又殺不掉你,與其恨你恨得心累,不如慢慢嘗試接受你。」

「真的?」他開心地睜開眼睛看向我,我立刻轉開臉,不去與他的目光相觸。

「不是現在!」

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目光久久沒有移開,然後他轉身輕輕環抱我的身體,將自己的臉埋入我的小腹。

「嗯……我等你。」清泠的聲音透出絲絲嬌媚與乖順,我看著別處緩緩放落手,放上他的耳側,撫上那順滑絲光,讓所有人都想去觸摸一下的雪髮。而這頭雪髮,現在,只有我巫心玉一人可以觸摸、嗅聞。

「我不會再強迫妳了。」他忽然說,環抱我的雙手更緊一分。「我知道妳不喜歡。」

心,還是因為他那動聽和乖順的話而亂。我知道自己的心不能為任何人而亂,但是,有些事還是脫離了自己的控制。

指間是他那絲滑的長髮,我不知道自己撫摸了多久,但不知為何,那順滑的感覺讓我愛不釋手,不想放開。

眼前是歡跳的舞姬,朝臣們飲酒笑談,一派熱鬧。可是,外面無論多麼喧鬧,卻始終無法進入我的雙耳,我的世界像是被一種特殊的寧靜包裹。那個世界裡,朦朧的紅霧絲絲縷縷飄蕩在我的身周,身下是無邊無際清澈的清水。他伏於我的雙腿上,嫣紅的喜服鋪在水面之上,鮮豔的紅將水面染成鮮血的顏色,而那層鮮血上是他刺目的雪髮。

我掬起他的雪髮湊近鼻尖,沁人心脾的甜香教人無法放開,絲滑的雪髮從指尖如水般流淌,無法捉住。

他在我腿上平穩地呼吸,已經陷入安睡。我不明白他明知我要殺他,卻依然在我面前睡得毫無防備,將自己所有的致命點暴露在我的面前。他蹭了蹭我的腿,繼續安睡,睡顏是那樣的無害、那樣的純淨。無論是誰,都會為這純美的睡顏而沉迷,為他傾倒。

「女皇陛下……」恍惚之中,傳來懷幽輕輕的呼喚。

我朝他看去,周圍靜謐的世界漸漸被外界的喧鬧侵入。懷幽手中拿著一條薄被,他擔憂地看看我,垂落目光,跪坐桌邊。

「慶典還要持續許久,女皇陛下也像夫王一樣休息一會兒吧。」

我搖搖頭,繼續輕撫孤煌泗海的雪髮。

懷幽默默起身,將薄被蓋在了孤煌泗海的身上。這就是懷幽,無論是他愛的還是他恨的,他都會做好自己的本分。

「這就是孤煌泗海啊!」阿寶也偷偷鑽了進來,跪坐桌前驚嘆地看我腿上安睡的人。「太好看了!他才是巫月真正的第一美男,恭喜女皇陛下!」

他燦燦地笑著,水汪汪的大眼睛裡似乎充滿羡慕。

我垂臉一邊輕撫孤煌泗海的雪髮,一邊笑語:「你似乎很羡慕?怎麼?你跟慕容燕口味一樣?」

「不不不。」阿寶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,不把自己當外人,抓起我案上的雞腿就吃。

「阿寶!不得放肆!」懷幽怒看阿寶的舉動。

阿寶鼓臉撒嬌:「懷御前,女皇陛下都沒說,您也放鬆一點嘛!這兒又不會有別人進來。」

懷幽嘆氣搖頭。

「我不喜歡男人,但看到夫王大人……不知怎的,也有點羡慕女皇陛下了……不過剛才慕容大侍官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!感覺像是要把夫王大人給吃了!」阿寶一邊啃雞腿一邊說。

「咳!」懷幽重重一咳,生氣看阿寶:「阿寶,休要胡說!你腦袋不要了?」

「夫王大人不是睡了嗎?女皇陛下不會怪我的。女皇陛下,剛才很多女大人看見夫王都腿軟了呢!女皇陛下,您一定會被全天下的女人嫉妒的。」阿寶吐吐舌頭。

「是啊,收了這樣的妖孽,不知道會不會有女人想殺我……」我微微點頭。

「她們敢!」阿寶昂起脖子:「我會保護女皇陛下和夫王大人的!」

阿寶挺起胸膛用拿著雞腿的手搥自己胸膛!

我看著不由而笑,懷幽在看到我笑容時,也終於露出安心放鬆的淡笑,幫我倒酒。

「就憑你?哼。」懷幽放回酒壺,白阿寶一眼。「別吹牛了,吃你的雞腿。」

「懷御前就是那麼一板一眼。」阿寶對著懷幽努努嘴,移到懷幽身邊,也抓起一隻鴨腿放到懷幽面前。「你也吃吧。我知道你早餓了。」

「我才不像你,你可以那麼放肆,那是女皇陛下放任你。」懷幽沉臉而語。

阿寶在懷幽的教訓中,依然燦燦地咧嘴笑著,吃了雞腿的嘴滿是油光。一副完全天然的市井模樣,毫無城府可言。

「懷幽,你也吃吧。」我說。

懷幽一愣,我淡淡而笑。

「反正這麼多放在這裡也是浪費,夫王又睡了。你們吃吧,你們陪我吃,我才有胃口,一個人吃,太冷清了。」

懷幽看看我,頷首遵命:「是,女皇陛下。」

他挪到桌子的一角,依然一副卑微的姿態,不像阿寶大大咧咧坐在我們對面。

阿寶探頭看看我腿上的孤煌泗海。

「女皇陛下,為什麼一開始您要殺他?他這麼美,殺了多可惜。」阿寶鼓著臉,像是在責怪我。

我落眸一笑,摸了摸孤煌泗海的頭。

「你說得對,他這麼美,殺了可惜。」不是不想殺,是我殺不死。

用毒行不行?

誰會想到女皇大婚這般喜慶的日子,我的心裡卻想著怎麼殺他。

但是,孤煌泗海帶有三縷妖氣,人間的毒還真的未必能殺他。這是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設定。或許連孤煌泗海自己也想不到會出現我這樣一個勢均力敵的人物。

忽然明白他何以那麼在意我。因為在這樣一個凡人的世界裡,我,巫心玉,是他唯一的「同類」。

孤煌泗海,你真是太寂寞了。

不知不覺已入夜,整個大殿飄著滿滿的酒香。那酒香在喧鬧的樂曲聲中瀰漫流淌,只是聞著,也醉了。

「時候快到了……」孤煌泗海在我的腿上動了動,幾乎如同夢中囈語從他口中而出,如果不是他眼睛緩緩睜開,我還以為他真的在夢囈。

體貼入微的懷幽察覺到,立刻輕輕取走薄被,摺疊擺放到一旁,看阿寶一眼,阿寶匆匆拿起桌上的手巾擦了擦手,和懷幽一起低著頭退到紅紗之外。

「啊~~」孤煌泗海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起身。「掀簾吧!」

他揚了揚手,懷幽和阿寶輕輕拉開紅紗。

在懷幽和阿寶拉開紅紗之時,殿中舞姬的視線完全被孤煌泗海吸引,一時失神的她們紛紛撞在了一起,立時殿內亂成一團。

原來紅紗是這個作用。孤煌泗海真是個害人精。

「啊!」

「啊!」

「啊!」

舞姬們相撞的相撞,踩腳的踩腳,惹來群臣一陣哄笑。其實不僅僅是舞姬,連一些年輕的女官也正偷偷朝這裡投來目光。

樂聲因為舞姬的凌亂而停,瞬間整個大殿陷入一片安靜。

孤煌泗海懶洋洋的目光掃過台階下,猶如多看他們一眼都是對他們的恩賜。然後,他冷冷地看跌坐在地的舞姬們。

「跳的是什麼?滾!」

立時,舞姬們在孤煌泗海異常陰冷的目光中發顫,膽戰心驚地匆匆退出大殿。

大殿的官員們也紛紛低下臉,噤若寒蟬。

孤煌泗海掃視了一圈,看向右側一臉冷笑的慕容老太君,嘴角揚起一抹邪邪的笑。

「慕容老太君,怎麼,酒菜不合口味?」

「不敢~~」

慕容老太君雙手握著一根新做的枴杖,撇開臉拖著長長的尾音說,臉色帶出一絲不甘與不服。

「我一個老太婆哪裡敢說皇家的飯菜不好吃?如若說錯一個字,可是會要了我老太婆全族性命的。」

孤煌泗海揚唇而笑,我坐在一旁靜默不言。孤煌泗海這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目的。他不屑與任何人說話,特地點名,必有深意。難道,他和孤煌少司也察覺到了那件事?

很好,這樣攝政王府就更無人了。

哼,慕容老太君啊慕容老太君,妳總算為了皇族做了一件好事,盡了一份忠。

我且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此時不作聲,靜觀好戲。

忽的,懷幽和阿寶看似暈眩了一下,「撲通撲通」紛紛倒地,但不像是昏迷,更像是全身突然無力。

緊接著,白殤秋、梁秋瑛以及其他朝臣也一一軟綿綿倒在了案桌上。門外的慕容飛雲用那雙白刷刷的眼睛朝殿內看了一眼,也緩緩倒落。接下來,連未央、聞人胤、蕭玉明以及其他朝臣驚訝地看向殿內,也一個接著一個倒落,場面分外壯觀!

眼見一旁的樂師也倒下去,唯獨只有慕容老太君沒倒!

孤煌泗海在我身邊搖曳了一下,也緩緩倒在了案几上,憤怒地看慕容老太君。

「妳!下毒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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